五年冰量减少近两成：瑞士阿尔卑斯冰川消融加速，已致多起伤亡

根据彭博社消息，IT之家 10 月 1 日报道，经历炎热夏季后，瑞士冰川冰储量减少了超过 5%，至少有两处冰川完全消失。冰川融化速度加快，威胁到阿尔卑斯山区依赖旅游业的生存基础。

冬季降雪不足，加上夏季气温异常偏高，导致冰川退缩，其程度仅次于创纪录的2022年。来自冰川监测网络GLAMOS和瑞士科学院的数据显示，过去五年，瑞士阿尔卑斯山区的冰川冰量累计减少了近两成。

“过去五年间，冰川冰损失规模翻倍。”GLAMOS监测网络负责人、冰川学家马蒂亚斯·胡斯表示。“我们没想到损失会如此严重，更没料到融化会在短时间内集中爆发。实际融化速度远超各类情景预测。”

研究人员认为，按当前融化速度，阿尔卑斯山区冰川从长远看已无法存续。全球冰川都在萎缩，但阿尔卑斯地区融化速率更高。永久冻土融化导致山坡岩土稳定性下降，对登山者和徒步者构成威胁。

旅游旺季期间，阿尔卑斯山区落石事件异常增多，已造成至少三人死亡。7月，两名捷克登山者在穿越勃朗峰地块的古泰走廊时遭落石袭击；8月，一名正在接受高山向导培训的法国登山者，在勃朗峰区域的热内皮峰登山途中，因突发落石不幸遇难。

与尼泊尔这样的人口稠密地区相比，阿尔卑斯山区因冰川退缩导致的人员伤亡风险较低。尼泊尔8月发生冰川崩解，引发泥石流和大范围洪水，造成超过1400人死亡。

科学家早有预测，冰川不断萎缩是人类排放温室气体导致全球变暖的直接后果；但每年的冰川损失也受当地天气事件影响。

GLAMOS数据显示，瑞士刚过去的冬季是有记录以来降雪最少的十个冬季之一；从5月到9月，该国每月至少出现一次热浪。研究结果显示，夏季结束时，各处冰川冰层厚度减少了2.5米至4米；部分区域冰川末端在夏季几个月内向后退缩了最多10米。

对徒步者和登山者来说，冰川融化带来的最大危险是落石造成伤亡。过去，阿尔卑斯山区落石多集中在夏季融化后的9月和10月；如今，落石在一年中出现的时间不断提前，且更加频繁。

因此，一些曾经安全、受游客喜爱的登山路线已变得危险。瑞士和法国有关部门今年关闭了多处山间避难小屋，劝阻人们进入地质不稳定区域。8月，受冰川融化影响，法国霞慕尼-勃朗峰小镇著名的南针峰缆车高海拔冰脊出口因安全考虑临时关闭；游客从这里可俯瞰法国、瑞士、意大利三国境内的阿尔卑斯山脉。

瓦莱州的瑞士村庄朗达是许多登山者攀登瑞士境内几座高峰的大本营。8月，当地拉响警报，村民可能需疏散。附近的魏斯霍恩山东侧冰川移动速度加快，人们担心会重演去年崩塌、夷平瑞士布拉滕村的那一幕险情。

“对于刚接触高山登山运动的人来说，8月的环境就潜藏隐患，一些原本简单的登山路线难度大幅提升。”非营利组织霞慕尼救援联合会负责人奥塞阿娜·维贝尔表示。该组织汇聚了勃朗峰地块的山地救援人员，免费向徒步者和登山者提供山区路况信息。维贝尔说，目前没有机构统计落石事件的确切次数与规模，但各类报告都表明，今年的落石情况“异常”。

曾多次刷新包括勃朗峰在内多座高山竞速登顶纪录的职业越野跑运动员基利安·霍尔内特认为，高山登山爱好者需转变观念，尽量选择春季登山，而非夏季。他在法国霞慕尼接受采访时说：“十年前，一到夏季，阿尔卑斯的群山还白雪覆盖；现在，这里已变成裸露的岩石山体。”

胡斯的研究印证了霍尔内特这类资深登山者在实地登山中形成的感受。这份于周四发布的报告指出，今年夏季，海拔4000米以上的冰冻层维持天数达76天；进入9月后，海拔3500米及以下地带已无积雪留存。

据IT之家了解，多个项目的职业运动员正承受气候变暖的后果。欧美地区夏季赛事越来越频繁地因高温和山火被迫取消；像霍尔内特这样的运动员，已开始在高热环境下训练，以提升赛事中的耐热能力。

“我们仍不愿正视现实。每年，我们都以为极端天气只是偶然事件，但这类灾害年复一年上演。我们现有的运行模式，已不再适用于当前气候环境。”霍尔内特说。

2024年8月，霍尔内特在“阿尔卑斯连线”挑战中亲身感受到阿尔卑斯山区的环境变化。这次挑战中，他仅用19天完成全部82座海拔4000米及以上山峰的攀登。他常选择夜间赶路；即使在高海拔地带，夜间气温也不再降到冰点。脚下冰川上的积雪时常变软，不断融化。

过去布满坚冰的山脊，如今因永久冻土解冻，表层变成松散砂石；他奔跑经过时，部分山脊直接垮塌，大大增加了坠落风险。在他沿绳下降过程中，冰箱乃至小型汽车大小的石块常在他身旁滚落。

“完成那次挑战后，我不禁反问自己，为什么当初要去完成这件事。”他说。尽管行动前做了大量准备，“但根本无法预判落石，风险已完全无规律可循。”